凡煙小說

☆、表白(一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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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梅果毫無預兆地從美國回來,並不打算再回去。幾個兒時玩到大的玩伴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,以秦柯為首,一直追著問是什麽原因讓她最終做了這個決定。梅果笑而不語,只當他們玩鬧,可是笑了過後她也明白,有些話只能伴著幾分玩笑才問的出口,看來當年的事他們依然沒有釋懷。

這麽一想她不禁有些感慨,這麽多年大家看似什麽都沒變,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,有些事情可不是輕易能夠抹去的。梅果擡手撐起額頭,覺得許久不犯的偏頭痛,有些隱隱發作。她笑著忽視幾人的試探,在無人註意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,她甚至有些懷疑她的這個決定到底值不值,其他人是怎麽想的,其實她一點都不在意,最主要的還是那人。

雁淮生才是那個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人,也是讓她最難放下的人。三年前是這樣,三年後也是這樣,如果當初她…不知想到了什麽,梅果笑了笑,優雅的笑容夾著幾分無奈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
“於歸,這麽說來我還是你的師姐呢!”梅果笑著將目光轉移至於歸身上,對面的幾個大男人總算是放過了她,也將註意力轉了過來。

發現這個,梅果眼底的光閃了一下,隨後看向於歸的視線深沈中帶著某種打量。

於歸點點頭,依舊保持沈默。

梅果卻好似回憶起了什麽,優雅地開口:“當年我大概和你一樣的年紀,那個時候你雁教授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呢,沒想到眨眼間,他帶的學生居然也這麽大了。”梅果心知雁淮生清冷的性子,這個叫於歸的女孩想必是不同的,不然也不會私下聚會還帶在身邊兒。

這次回來,她不惜放下一身驕傲,破釜沈舟,她不允許自己後悔,梅家人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後悔,所以,雁淮生,這次我一定不會放手。

不知想到了什麽,梅果再次看向於歸的目光,沒了先前若隱若現的鋒芒,溫和地就像個大姐姐看待小妹妹一樣。

“時間也不早了,你剛飛回來,先休息夠了,改天再好好聚聚。”徐子舟站起來,掃了一眼手表,本來答應女兒今晚給她講睡前小故事的,看這點估計又要失信了。

傅卓是通常不玩通宵不罷休的人,這會兒倒明起事理來,“嗯,都散場吧。改天再約。”說著目光看向對面的梅果,發現對方目光在雁淮生身上從未挪動,他眸色微沈,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。

“那淮生你捎我一路吧。”梅果無奈地看向自己的行李箱,而後一臉歉意地看著雁淮生,所謂美女即便是哭著的時候也是美的,更何況對方還笑得這麽優雅動人,相信沒有人會拒絕。

徐子舟和秦柯見沒他們什麽事,揮了揮手率先離開了。

倒是傅卓玩著自己的車鑰匙,漫不經心地斜靠在墻上,眼眸微斂,也不知在想什麽。

雁淮生轉頭,深邃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正好擡起頭的傅卓,而後淡淡地說道:“傅卓比較順路,我還有點事。”轉頭不看對方反應,目光徑直投向一旁的於歸。

“東西拿好,跟我走。”

梅果立在那裏,看著雁淮生從她身旁掠過,伸手攬了一下那個女孩的肩膀,護著對方走了出去。她突然就警惕起來,以雁淮生的性子何以對一個學生如此照顧,而那個叫於歸的女孩似乎並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,尤其是那雙沈靜的眸子,跟雁淮生看人時的神色簡直如出一轍。

雁淮生難以捉摸的態度,讓信心滿滿的梅果一再遭受打擊,三年前是她錯過了,三年後她回來,卻不知對方是否還在等她,雁淮生是何等驕傲的人,會容忍她的出爾反爾嗎?她真的有把握重拾兩人的感情嗎?更何況他們之間並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,牽扯了太多東西,梅果不禁懷疑當初雁淮生答應照顧她,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為了彌補?

梅果一下子更加茫然了。

半晌,她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傅卓,對方好像一直在等她看過來,兩人的目光就這麽撞到了一起。

“你想說什麽?”傅卓這小子一改不正經的模樣,此刻沈著眸子倒讓人有些不習慣。梅果詫異地看了他幾眼,總感覺對方有話對她說。

傅卓轉了一下手裏的鑰匙扣,而後紳士地接過對方的行李箱,上一秒還無比嚴肅的人,下一秒笑得像一朵花兒似的:“走吧!”

梅果跟在他身後,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,別說這小子幾年不見,沈著眸子緊盯著人時,還是蠻有氣勢的,她方才差點就被他糊弄過去了。

這頑劣的性子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!

雁淮生見身邊的人系好安全帶,轉回頭,油門一踩,車子似離弦的箭又快又穩地駛入車流中。

於歸將頭轉向窗外,眼前是一片快速後退的紅紅綠綠,耳邊卻響起一段熟悉的旋律,於歸頓了頓,將頭轉了回來,視線定格在前面的屏幕上。

“love theme from ‘Romeo and Julia '”

純正的英倫腔似劃過夜空的流星,絢麗又驚艷。

於歸楞了一瞬,定定地看向對方的側臉,不知想到了什麽,目光緩緩滑向某處,聲音極輕,似呢喃,又似嘆息。

“A rose will bloom, it then fade .So does a youth, So does the fairest maid .(玫瑰會盛開,很快就會雕謝,青春如此,美麗的少女亦是。)”

而後不知是為了解釋,還是為了什麽,於歸又自顧自地補了一句,“這個音樂太傷感了,我比較喜歡輕快一些的。”說這話時她的聲線無端地緊張起來,像是一根緊繃的弦。

雁淮生沒有回應,他的沈默好似為了給對方一個緩沖的時間,恰到好處的無聲最是讓人安寧。於歸深吸了一口氣,再次擡頭時情緒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波動。

她靜靜地看著對方擡手切換了音樂,歡快的鄉村小調瞬間充斥著整個車廂,於歸沈重的心情也跟著這歡快的旋律變得輕松起來。

其實剛才她說謊了,比起熱鬧的,歡樂的,她確實偏愛安寧的,沈靜的,讓人聽了一遍忍不住反覆循環的低緩音樂。

可是在這人面前,她習慣了偽裝,不讓他看到自己的內裏,更不願在他的面前袒露一絲一毫的情緒。

於歸臨下車前,雁淮生看著她那僵直的讓人心疼的背影,終於忍不住開口了,他說,“於歸,要你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就那麽難麽?”

於歸在聽清的那一刻,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那裏,下一秒她自嘲地笑了起來,原來她拼命掩藏的東西,對方早已看穿。

於歸深吸了一口氣,攢緊拳頭,緩緩轉身,“你說會給我時間,不用麻煩了,我現在就告訴你…”

雁淮生的眸子一直很深,像一個神秘的黑洞,於歸曾在洞裏拼命掙紮,只為了爬上去看一眼洞口的光景,可是她現在不想了。

她聲音很緊,仿佛正在逼迫自己做某個艱難的決定,她說:“我們並不合適。”

“我們的世界天差地別,在一起會很累。”想起這幾天兩人的相處,於歸感覺那不是一般的累,有一句歌詞唱的很對,‘仰慕比暗戀還苦’,與其拼命地仰望,還不如隔著距離遠遠地看一眼。說她懦弱也好,說她自卑也罷,雁淮生這樣的人,的確不是她能企及的,哪怕她於歸再努力一百年,估計也無法與對方比肩。

她渴望的不是在他光環下的戰戰兢兢,而是有天能以一種坦然的姿態與對方平視,不卑不亢。

玫瑰會盛開,可是很快會雕謝。她是喜歡他,可是還不到愛。還不足以讓她頂著萬千壓力,義無反顧。這樣的愛戀終有一天會變得負重不堪,傷痕累累,於歸不用想便已知道結局。

趁一切還沒開始,早早地結束為好。可是為什麽心會疼的揪了起來,於歸不解地垂下眼眸,眼底藏著說不清的覆雜情緒。

“這就是你這些天的想法?”雁淮生勾起嘴角,沈靜的模樣看不出任何表情,哪怕曾親耳聽他說過動人的情話,於歸也不曾體會到他平靜的內裏跳動的火熱。

這麽清冷又深不可測的一個人,平時跟他相處,就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情,如果動了情,一旦淪陷進去,到那時候估計連自我救贖的機會都沒有。

於歸還在不停地勸說自己,像是為了麻痹自己一般。

“怎麽不合適?”雁淮生挑眉,深邃的眸子迸發出一股迫人的壓力,於歸無法閃躲,不得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。

“很多,各種,總之就是不合適。”於歸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,仿佛再談下去她會忍不住動搖一樣,她擡手開門,神色卻猛地一緊。

“你把門打開!”於歸攢緊拳頭,莫名地有些惱了。

雁淮生眼眸含笑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似乎很享受於歸此刻的惱怒。

於歸咬著嘴唇,無奈地與他對視。終究抵不過對方眼眸裏的深邃,於歸煩躁地開口,“我不喜歡別人逼我,尤其是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。”

雁淮生,哪怕是你也不行。

於歸視線筆直地看進對方的眼裏,如果雁淮生還不放她離開,她就…眼前突然飄過來的一大片陰影,於歸驀地一楞,等回過神時,嘴唇已經被人含住。

於歸楞了幾秒後,開始用力反抗,奈何雁淮生眼疾手快,將她的雙手牢牢地鉗制在手中,一只手的力量便讓她無力動彈。

於歸又氣又惱,眼前這人她打也打不過,反抗也反抗不了,就在她急得六神無主的時候,腦中靈光一現,張開嘴用力咬了上去。

只聞一聲悶哼,雁淮生立刻撤退,鉗制著於歸的手卻沒有半分松動。

看著於歸朝他怒瞪的樣子,雁淮生不怒反笑,深邃的眸子閃著懾人的光,他擡手擦了一下嘴唇,看著手背上面的血跡,頓時大笑起來,轉瞬收斂起來的笑,在漆黑的眸子裏沈澱出一片纏|綿的旖|旎,“怎麽,接吻也要我教?”

於歸從沒見過他這般無賴的樣子,一下子傻眼了,等反應過來後,對方再次欺了上來,霸道的舌長驅直入,半含,啃|咬,舔|弄,糾纏…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,真真驗證了他的那句話,要好好教於歸如何接吻呢。

於歸哪是雁淮生的對手,加上雁淮生有意懲罰她,吻的只怕越發‘用心’,更何況動情之處又哪裏有個把控,等於歸好不容易能夠得空喘息時,雁淮生又欺近她耳邊,半含著她的耳垂,沙啞地反問:“學會了嗎?要不要再來一遍?”

於歸氣得眼睛都紅了,她一面拼命地喘息,一面震驚地看著對方,“你,你…”

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顯然已經被氣糊塗了。

雁淮生卻勾起嘴角,深邃的眼眸裏釋放出一股可怕的灼熱,“你看,你要是不滿,不高興,完全可以告訴我,哪怕是使小性子,耍脾氣,我都可以滿足你,遷就你,甚至寵著你。要是遇上不懂的,我還可以教你。但不許再說不合適之類的話,在我雁淮生的眼裏,你於歸再合適不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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